头图来源 | 特斯拉

作者 | 孙雅楠

编辑 | 苏鹏

在内忧外患之中，特斯拉交出一份不太理想的财报。

美国时间1月28日，特斯拉发布了2025年第四季度财报及电话会议内容。

按照美国通用会计准则(GAAP)计算，特斯拉第四季度总营收为249.01亿美元，同比下滑3%；归属于特斯拉普通股股东的净利润为8.40亿美元，同比下滑61%；自由现金流14.2亿美元，同比减少30%；第四季度毛利率20.1％。

2025年全年，特斯拉总营收为948.27亿美元，较2024年的976.90亿美元下降3%，这也是特斯拉总营收首次下滑；归属于特斯拉普通股股东的净利润为37.94亿美元，较2024年的70.91亿美元下降46%。

业绩下滑的主要原因还是汽车业务的疲软，过去的一年，特斯拉汽车全年总交付量约163.61万辆，同比减少8.6%。

但汽车交付的下滑却没有成为特斯拉财报会的重点。关于纯电动汽车年销量首次被比亚迪超过的事实，或者跳票到2026年量产的Semi进展，以及Roadster 2 具体的亮相时间，这些备受关注的话题在当晚没有被马斯克亲口回应。

图片来自：特斯拉

相比于汽车业务，马斯克似乎更关心AI业务版图。

一个重要转折点是，特斯拉在财报电话会议上宣布停产Model S和Model X，并将两者的生产线转至制造人形机器人Optim

“虽然有些伤感，但这是我们整体转向自动驾驶未来的一部分。”马斯克说。

特斯拉还同步了AI业务的新进程：今年第一季度发布第三代人形机器人Optimus Gen3；2027年投产AI5芯片；2028年投产AI6芯片；CyberCab计划于2026年上半年量产；Robotaxi里程现已超过60万英里；2025年FSD订阅量翻了一番以上，目前已上线韩国，并在寻求中国和欧洲监管部门的批准。

尽管特斯拉汽车业务身陷发展困境，马斯克却在财报电话会议中，为公司锚定了AI领域的全新想象空间。

今晚马斯克不再关心汽车，而是关心人类的未来。

特斯拉多线发展 总营收首次下滑

汽车业务的表现甚至没有达到特斯拉的预期。

第四季度通常是特斯拉交付量最高的季度，但由于美国电动车税收补贴在2025年9月结束，部分购车需求汽车交付量转移至第三季度。

因此，第四季度交付下滑也在预期之中，特斯拉披露的交付指引为42.2万辆。但最终成绩是，特斯拉第四季度41.8万台，同比大幅下滑16%，其中Model 3/Y 40.6万台，Model S/X、Cybertruck等其他车型1.1万台。

特斯拉全年交付量也是连续下滑，继2024年下滑1.1%后，2025年特斯拉全年交付量为164万辆，较2024年的179万辆相比，下滑8.6%。

图片来自：特斯拉

也是在2025年，比亚迪以225.6万辆的全年纯电车交付成绩首次超越特斯拉，问鼎全球电动车销量冠军。

对于2026年，特斯拉暂无对于Model 3/Y的升级计划，汽车板块的重点放在推进Semi和CyberCab的量产准备工作，这两款车型均计划于2026年上半年开始量产。

同时，Roadster2跑车的生产也将提上日程。

特斯拉表示，目前难题仍然来自于电池供应，将开始使用4680电芯为部分Model Y车型生产电池组，从而开辟新的供应渠道，4680电池的阳极和阴极均产自奥斯汀。

特斯拉预计，奥斯汀的阴极材料生产线和内华达州的磷酸铁锂电池生产线都将于今年开始生产。

此外，特斯拉多次强调地缘政治的重要性，“我想大多数公司还没有意识到严重性”，除了关税问题，海外国家的政治活动影响也波及到了特斯拉的销售。

图片来自：特斯拉

汽车销售不佳，但FSD和能源业务传来喜讯。

FSD用户在四季度达到了近110万，其中70%是特斯拉的用户。

在能源生产与存储业务方面，特斯拉营收达到38.4亿美元，增长了25%。季度储能部署量创历史新高，主要得益于Megapack储能包部署量创纪录，总毛利润为11亿美元。

Megapack 3和Megablock 的生产将于今年在休斯顿 Megafactory 展开。

2025年现金流的下滑，主要来自于特斯拉对机器人等AI 项目的投资，并且这还将在2026年进一步扩大。

特斯拉计划于今年第一季度发布第三代人形机器人Optimus，这是特斯拉首款面向量产设计的机器人，将于2026年底开始投产，预计产能为每年100万台。

为了保证人形机器人都正常生产，特斯拉预计下季度将开始逐步停止Model S和Model X的生产，弗里蒙特工厂转型为生产Optimus人形机器人。

当被问及特斯拉机器人如何与中国机器人对比时，特斯拉表示，中国非常擅长扩大规模，具有深厚的资源，但特斯拉具有领先世界的智能水平，以及机械灵巧性，尤其是手部灵巧性。

图片来自：特斯拉

为提升AI 训练计算能力，特斯拉目前正在德州超级数据中心构建 Cortex 2，在 2026 年上半年，特斯拉计划将德克萨斯州的现场计算规模（以 H100 计算资源当量计）增加一倍以上。

不过，特斯拉表示，2026年还会有“大量的资金支出”，用于投入更多的计算机去训练机器人、扩大产能，这其中包括在汽车、机器人、储能和电池制造领域新建 6 条生产线。

第四季度，特斯拉资本支出为23.93亿美元，同比下降14%；自由现金流为14.20亿美元，同比下降30%。

特斯拉同时宣布，作为马斯克AI公司xAI近期一轮融资的一部分，公司向xAI投资大约20亿美元。

“小改款”救不了中国市场

在特斯拉的全球市场结构中，中国是无法回避的关键变量。这里既是其效率最高、成本最低的生产基地，也在2024年超过美国成为最大的单一市场。一旦中国销量出现下滑，影响会放大到整体规模上。

正因如此，特斯拉在2025年试图通过产品与市场策略提振中国市场，但最终并未奏效。

据特斯拉中国披露，特斯拉2025年全年总交付量约163.61万辆，同比减少8.6%。

中国市场销量不增反降是拖累整体表现的主因之一。

在2025年中国市场新能源市场销量1649万辆（中汽协），同比增长28.2%的背景下，特斯拉中国全年零售量为62.5万（乘联分会），同比减少4.8%。

特斯拉在中国的地位也在下滑。2025年，其零售量占中国新能源市场4.9%的份额，较上年下滑1.1个百分点，排名也被长安汽车和上汽通用五菱反超，由第三位滑落至第五位。

中国市场的竞争强度明显超越了特斯拉的想象。

特斯拉面对的是中国车企的“围攻”，其核心车型Model 3/Y 分别长期位列轿车和SUV销量榜高位，引得中国车企越战越猛。

2025年前，中国车企的对标或许还不奏效。但2025年起，以小米SU7/YU7为代表的车型用更低的售价，在智能体验、驾驶操纵上追平甚至超越特斯拉，辅以更快的迭代速度和更贴合本土的需求定义（如舒适性配置、更大空间），持续冲击Model 3/Y的销量基本盘。

小米汽车已经获得成效，乘联会数据显示，小米SU7在2025年交付25.8万辆，超越了Model 3的20万辆。

图片来源：小米汽车

与此同时，中国车企的进化将竞争推向更高维度，从最初车型参数的对比转变为品牌力和心智占位的比拼。如小米强调的运动性能、理想的家庭定位，或是问界突出的智能水平等，中国车企日益鲜明的品牌形象与特斯拉长期树立的先锋科技形象开始正面交锋。

Model 3/Y常年被对标之际，高毛利的Model S/X又受关税政策影响，于2025年4月起在中国市场停止新车供应，仅销售库存现车。

特斯拉腹背受敌。

屋漏偏逢夜雨，特斯拉新车在华推进的节奏也不如预期顺利。为弥补车型换代缓慢导致的产品吸引力下滑，特斯拉曾将希望寄托于六座车型Model Y L。其更大的空间，明显意在迎合中国消费者对“大车”的偏好。

图片来自：特斯拉

然而在Model Y L发售前，乐道L90为首开启了大六座SUV的风潮，纯电问界M8、理想i8等六座纯电SUV也蓄势待发，大六座SUV市场被迅速推热，原本的“蓝海”变得拥挤。

这打乱了特斯拉的计划，Model Y L被迫“空降”，由原本的“金秋见”毫无预兆提前到8月上市。价格也出人意料，只比Model Y四驱版贵了2.55万元，且上市即提供3年0息的金融政策。

特斯拉对于中国市场的“迎合”不止如此，为满足中国消费者对续航的追求，长续航版Model 3/Y先后上市。

原本的市场中找增量还不够，2025年，特斯拉首次入选“新能源汽车下乡”目录，试图在下沉市场寻找新的增长点。

种种动作后，特斯拉全年销量依然同比下滑，可见这些举措并未成为有效的止血贴。

究其根本，不管是2016年发布的Model 3，还是2019年上市的Model Y，都未经历过真正换代，现有产品力难以支撑销量同比持平或增长的愿景。

即使如此，2026年的特斯拉依然选择“曲线救国”。

据行业媒体报道，特斯拉中国正推进现款Model 3/Y减配版的项目，投产时间可能在今年年中或更晚。

2025年，Model 3/Y的减配版，即Standard版本，已在海外部分国家上市，起售价较此前车型降低5000-5500美元，取消或简化了20余项配置。

2026年1月26日，减配版Model 3在韩国、泰国等亚洲国家上市，在韩售价4199万韩元（折合人民币19.8万元），叠加补贴后，折合人民币仅需17.4万元。

特斯拉试图以更低的价格争夺尚未覆盖的市场。

中国作为特斯拉产品平均售价最低的市场，减配版的售价预计会更低。

但问题在于，15-20万区间的中国新能源汽车选择众多，减配后的“超级极简风”Model 3/Y能否挽救整体销量下滑，还需打个问号。

在减配版未确定入华前，特斯拉首先要面对的是中国对购置税的调整。

它选择先用金融政策输血：2026开年，特斯拉首次推出7年超低息等金融方案，旨在降低购车门槛。

汽车卖不好？马斯克不在乎

特斯拉汽车业务的下滑早在预期之内，全球纯电车年销冠军也被比亚迪夺走，但CEO马斯克不着急，股东们也不关心。

在资本市场上，特斯拉早已跳脱出传统车企的叙事，公司市值接近1.5万亿美元（丰田为0.27万亿美元）是因为其被定义为一家AI与机器人公司，未来的增长主要依托FSD、机器人、Robotaxi等业务，而不是卖车。

因此，股东们更关心的是马斯克勾勒的AI蓝图何时兑现。

在众多业务中，马斯克尤其偏爱人形机器人Optimus，它被视为特斯拉新愿景“建设一个富足非凡的世界”的关键载体。

Optimus目前已经进展到第三代，手部自由度达到22个。据马斯克介绍，这一代的Optimus在协调性和执行复杂任务的能力上有很大突破，能完成叠衣服、照顾儿童等家庭场景任务。

图片来自：特斯拉

马斯克预计，第三代Optimus将于2026年一季度发布，并将建设一条年产百万台Optimus的生产线，于2026年底开始生产，2027年发售。

但他同时提醒，达到年产百万台前还需要一段爬坡时间。

机器人的量产不容易。马斯克称，人形机器人不存在供应链，需要特斯拉亲自进行零部件的高度垂直整合，这也是前两代Optimus均未如期量产的原因之一。

生产线的建设需要特斯拉投入大量资金，特斯拉首席财务官Vaibhav Taneja在2025年三季度财报电话会上预计2025年的资本开支约为90亿美元，2026年的数字将大幅增加，因为公司正在为下一阶段的增长蓄力，其中就包括Optimus的建设。

有业务花钱造梦，就需要有业务赚钱养家。

目前，汽车业务仍是这家AI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

换代车型的发布基本无望，除了减配版Model 3/Y陆续进入多国市场，马斯克将销售增长点放在提升辅助驾驶系统的流畅度上。

AI5是特斯拉面向车端研发的下一代辅助驾驶芯片，运行内存大小是AI4的9倍，原始算力提升了10倍，整体性能有望比AI4高50倍。

不过，AI5的目标是2027年投产，并且“没有对外出售的计划，仅供特斯拉内部使用”，AI6则需等到2028年投产。

因此，汽车业务板块中，FSD才是2026年最重要的增长点（特斯拉将FSD收入纳入汽车销售板块）。

升级后的FSD备受认可，小鹏汽车董事长何小鹏试用FSD14.2后评价，“是全新时代的开始”。

但在全球市场，FSD接受度不及预期。根据特斯拉最新披露的数据，FSD付费用户为110万（含一次性买断用户及订阅制用户），仅占累计销量的12%。

特斯拉正积极扩大FSD的全球销售区域，马斯克日前在瑞士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表示，监督状态下的FSD有望在下个月获得欧洲审批，中国的审批进程也大致相近。

FSD售卖模式也将调整，此前在海外分为一次性买断和月度订阅两种方式，在国内仅支持买断。

调整后，自2月14日起，FSD统一改为月度订阅模式，每月收取99美元（约合人民币689元）。

FSD收费门槛降低，预计将吸引更多用户。

值得一提的是，马斯克万亿薪酬计划的目标之一便是“活跃FSD订阅用户数量连续3个月超过1000万人”。

图片来自：特斯拉

然而对于中国市场来说，调价后的FSD依然是售价最高的辅助驾驶系统。

对比之下，华为ADS高阶功能包最新买断价和订阅价分别为3.2万元和499元/月。更多中国车企则直接将辅助驾驶系统包含在车价内，较无辅助驾驶版仅高出1-2万元。

在辅助驾驶系统付费习惯尚未成熟的中国市场，价格高昂的FSD即便通过法规审批，也未必能迅速赢得大量车主青睐。

更何况马斯克还表示，随着FSD功能越来越强大，日后还会涨价。

FSD可能不会如预期般赚钱。

另一项变现在即的业务是Cybercab，这是特斯拉专为Robotaxi业务推出的车型。其哑光金色车身与鸥翼门设计极具辨识度，车内仅设两座，且未配备方向盘及刹车踏板。

目前Cybercab正在美国阿拉斯加进行冬测，顺利的话将于今年4月在得州超级工厂启动量产。

马斯克对Cybercab的预期是年产200万辆，可将制造成本压低至3万美元/辆，运营成本仅需0.2美元/公里。

该车型将采取Unboxed Process（拆箱式组装）的工艺，初期产能爬坡将“缓慢得令人痛苦”，之后则将“快得惊人”。

不过，Waymo正在扩大美国市场版图，其运营经验比特斯拉要丰富得多，特斯拉能否有优势还需看实际表现。

图片来自：特斯拉

值得一提的是，Cybercab的无人驾驶依靠FSD。特斯拉用一套技术打通了L2到L4，支撑起汽车与Robotaxi两项业务的收入。

此外，储能业务也是重要利润来源之一。特斯拉在上海建设的储能超级工厂于2025年正式投产，并完成了中国大陆首个电网侧储能电站项目签约，发展一片向好。

摩根士丹利曾预测，到 2030 年，特斯拉的储能业务能赚到39.5亿美元的税后净利润。

对于特斯拉来说，尽管机器人、FSD、Robotaxi才是战略重心，但关键的问题是，他们均面对技术攻坚漫长、市场接受度低、量产爬坡等诸多问题。

在特斯拉用机器人带领人类走向“富足非凡的未来”前，能否用多年未改款的Model 3/Y和能源业务，先支撑起特斯拉的“富足非凡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