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软了，是在忙着搞客户，没工夫搞股价……刚刚搞了一票特别大的，特～别～大。"

6月26日，地平线创始人余凯在个人微博上写下了这段意味深长的话，而资本市场并没有让他的话等太久。6月29日开盘，地平线机器人早盘涨近15%，股价报4.14港元，成交额突破10亿港元。

仅仅一个月前，这家公司还笼罩在比亚迪自研芯片"璇玑A3"发布之后，其股价连续暴跌阴影里。

从腰斩到反弹，中间隔着的不只是几个交易日，还有一场关于"自研与合作"的深度博弈。在这场博弈背后，真正值得追问的，并不是余凯口中那个"特别大"的客户到底是谁，而是这场拉锯背后，中国汽车智能化产业链是否已经进入了一种新的生态模式。

从暴跌到飙升，中间隔着一次"试驾"

一个月前，在比亚迪"敢为"智能化战略发布会上，王传福亲自宣布，中国首款4nm车规级智驾芯片"璇玑A3"实现规模化量产。单颗算力超700TOPS，三颗协同2100TOPS，原生支持Transformer大模型。

从参数上看，这颗芯片已经对地平线征程6（400至500TOPS）形成了代差级压制。

资本市场反应则极其迅速，地平线股价次日暴跌超7%，5月29日报5.29港元，较11.32港元的历史高点已经腰斩。整个5月，地平线月跌幅达27.03%，创下上市以来最大月跌幅，2026年累计跌幅高达43.88%，五个交易日内市值蒸发逾76亿港元。

这样的恐慌不仅仅来自于技术参数上的领先，而是因为地平线与比亚迪的绑定深度，业内皆知。从2021年比亚迪战略投资地平线开始，征程6芯片首发落地比亚迪"天神之眼"系统，覆盖21款车型。其中面向"智驾平权"的C方案，主力使用的就是征程J6。

2025年，地平线向比亚迪出货约250万套征程6芯片，业内推测比亚迪贡献的收入占地平线全年总营收的15%左右。而比亚迪自研芯片的目标价格段，恰恰是8到30万元区间。这正是征程J6E的主战场。一朝客户变对手，换了谁都扛不住。

然而，戏剧性反转仅仅在一个月后就出现了。

6月下旬，有网友拍到余凯在虹桥机场陪同王传福试驾海豹车型，双方共同测试高阶智驾功能。市场普遍解读为甲方现场验收方案。再往前推，4月北京车展期间，王传福曾专程到访地平线展台，体验"咖咖虾"座舱系统超过两个小时。

可以说，从王传福的一系列动作来说，对外界释放的信号已经相当明显。紧接着便是余凯那条"特别大"的微博，以及第三方统计机构公布4月装机数据超8万套的消息，市场份额13.6%，跃居行业第二。

更有意思的事，余凯还不忘在排名公布之际顺势补了一句："这个排名明年就不一样了。"

自研芯片背后，可能是另一种“合作”？

仔细翻看地平线这一轮股价的暴跌与反弹，就会发现，这显然不仅仅是地平线一家汽车行业供应商面临的问题。在这一个月的波动背后，真正的问题其实是，车企自研芯片，自研核心零部件，到底意味着什么？

从最表层的逻辑来看，自研等同于与供应商切割，等同于专业芯片商的灭顶之灾。但比亚迪与地平线在这一个月内的互动，又告诉我们，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至少在当下这个时间节点，车企不愿完全“得罪”供应商，完全的自研方案要真正落地并取得规模化优势并不容易。

从市场来看，比亚迪需要覆盖售价从7万元到百万元的全价位车型。自研芯片"璇玑A3"的成本与算力天花板，决定了它更适合搭载在高端走量产品上。但比亚迪每年数百万辆的整体出货中，10万元以下的车型依然占据相当比重。

尤其是低价位车型对算力需求有限，对成本却极度敏感。而地平线在这里恰恰有着自己的护城河。"星空"舱驾融合芯片可帮助每辆车节省1500至4000元硬件成本，征程6M方案的成本比英伟达Orin-N便宜约1000元。

更关键的是，地平线的角色早已不止"芯片供应商"，它的“后手”还有智能驾驶辅助系统。而最新推出的HSD V2.0全场景城区智驾方案、整车智能体系统"咖咖虾"，都让它具备了与车企做深度系统协同的能力。

综合这些信息来看，比亚迪在高调发布自研芯片之后，又要回头与地平线握手的原因就不难理解了。两者并不矛盾，反而构成了头部车企智能化战略的双轨制。

事实上，地平线也对自己手里的牌看得很清楚，余凯在微博中称："我们的HSD估计是目前中国智能辅助驾驶体验最好的，马上推出HSD 2.0，大家会更喜欢。"对地平线而言，比亚迪既是最大客户，也是潜在对手。这种身份的双重性，将是未来汽车产业的常态，与其纠结这一点，不如抓住更多机会，给客户一个无法摆脱的理由。

2025年，地平线营收37.6亿元，同比增长57.7%，研发投入51.54亿元，占营收比重高达137.1%。归母净亏损104.69亿元。这家企业正在疯狂卷研发，投入占比高过了号称研发狂魔的车企们。

对于余凯而言，地平线当下最要紧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在车企自研浪潮真正席卷之前，把技术深度做到难以被替代，并通过抢先上车实现规模化降本。这样一来，不管那张“大单”到底写没写比亚迪的名字，地平线都会过得不错，甚至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