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网络上，探讨雍正和乾隆审美差异的帖子想必大家都看过不少。雍正的克制，乾隆的堆砌，这种差异，固然有所处环境和性格不同的原因，但从美的普适性上来说，大多数人会更倾向于认同前者的留白克制，更符合中国文化的审美表达。

在中国文化当中，美是道德审美化和自然审美化的融合——这和西方认为审美是感性认知的科学不太相同。在探讨什么是美的时候，我们经常会提到康德的《判断力批判》，因为他系统性提出审美具备“主观性和普遍性”的矛盾统一。

其中，普遍性来自认知能力，其主观性则来自纯粹的审美愉悦和快感。

其实我们可以看到，关于究竟“什么是美”这个问题，并没有一个确定的范式和结论。但至少在主观愉悦感，以及客观普遍接受度上来说，是有一定共识的。

回到开头所说，雍正和康熙的审美品位对比，放在当年肯定不会有人肆意评说，也只有时间，以及在拍卖会上的价值才能给出答案。从中也可以得知，审美在当下，是受到诸多评判因素尤其是权威评价标准影响，很难在当时当刻，就得出所谓“贴近真理”的结论。

这件事，就如同为什么近年来真正经典、能够打动人心的歌曲为什么越来越少：因为歌曲创作这件事，已经不是靠专辑受欢迎程度、卖出多少张正版大碟来评价——而是高度依赖流量来实现变现。

歌曲创作的直接目的，就是爆火后变现。因此，在流量机制之下，越是口水话、越是容易理解、越是洗脑的歌曲，流量就越大、获取的利润就越高。没人会在意在十年后这首歌会怎么样。最好是今天爆、明天火、后天凉了又如何？

在这个机制下循环往复的，那不是音乐和我们以前认为的流行歌曲，只是金钱叮当作响而已。

这也是我个人很厌恶“如何呢，又能怎”的原因。论流量的话，确实是大的，然而更凸显的，是巨婴一般的浮躁情绪。若干年后回头来看，自然会得出“经典还是糟粕”的答案。

而回到汽车营销，和烂歌滥词遍地开花也有相同趋势。只是说，烂歌可以直接从流量中进行变现，然而流量在汽车销售链条中更多呈现为向上汇报的成果——但不一定会达成促进销量的效果。

最终，难免演变成某些品牌在营销上的堕落，从而进一步将品牌形象导向低俗化和低质化。

所谓营销为何会堕落，是因为下水道流量仅仅对“向上汇报”有意义。然而，假如流量没有形成品牌口碑、受众好感、受众推荐行为、受众购买行为，只是某种程度上的“围观”，那都可以称之为下水道流量。

▲来自AI

而专注于把下水道流量打包向上汇报的营销行为，则都属于营销上的堕落行为。一方面，这是营销团队的懒惰，另一方面，当巨大流量并没有达成正向激励效果时，也就意味着大概率产生了反向激励作用。这样的营销行为，其产生的流量越大，对品牌形象的支撑就越小，距离压垮品牌形象的那一天也就越近。

比较典型的现象，包括已经被叫停的恶意拉踩式营销。从心理学机制上来看，这不过是充分迎合了人们喜欢观看类似于“斗兽场景”的低层次内在喜好——这种面对面直接碰撞、看谁受损更严重的围观心态，就是当代的“困兽决斗”而已。获取的流量充分迎合人们单纯的感官刺激，趁机夹带“xx比xx更强、更值得购买”的私货。

之所以恶意拉踩和不正当测评被叫停，也是因为这本质上违背了基础的商业伦理。

而在其执行过程中，堪称草台班子般的运作细节，更令人啼笑皆非。因此，这已经不是营销审美的低下，而是已经行走在违法边缘了。

备受争议的审美低下，还有关于模仿和致敬的问题。汽车外观设计上的“保时捷化”“揽胜化”，内饰设计上的“奔驰化”，除了设计上的懒惰外，也是充分迎合受众“半价”或是“三折”拥有平替的心态。甚至我认为，这样设计产品的人本质上对受众并没有所谓尊重，而是认为“给你半价或者三折拥有的机会，等同于一种福利和恩赐”。

▲来自AI

当然，也正是拥有着这样的受众土壤，才会盛开如此璀璨的销量之花。这是某种意义上车企和受众的双向奔赴——正如乾隆喜欢的堆砌，众人追捧，才会有海量的小碎花图案出现并在一段特定时期相当流行。

不要说古代，就是当年众泰的销量，也能说明这样的受众群体一直都广泛存在。时过境迁，台上的主角换了又换而已。

回到营销的审美低下，还包括虚假噱头化营销、美女跳舞类营销、低俗搞笑剧情类营销，可以总结为“三俗营销”，显然都属于审美低下的内容——因为其重点总是在于“如何令围观的人变得更多”。

假如目的仅仅是引人注意，那么充分迎合人性本能的内容就会不自觉出现。

人类本能无非食色性，猎奇、反转、擦边，闭着眼都知道该怎么吆喝得更大声。

在新车传播上，充分迎合人性本能而来的三俗内容流量，它的收获不过是报表上的刹那辉煌，它的风险则在于会把真正认可、真正热爱这个品牌的人们推得越来越远。

因为，真正认可并喜爱某个品牌的人，还是会有一定程度上“怀璧自珍”的心态，他们固然愿意分享，但并不意味着愿意把它放在一个众人戏耍和被人围观的场景下。尤其是针对一些主打高端车型和品牌形象的实际案例中，审美低下的内容营销对于品牌形象的长期建立，显然是不利的。

换句话说，铁打的美女，流水的新车，围观者在看美女的时候，并不会在意你的车及其卖点到底是什么，残酷的真相还在于：同一个美女换个车跳舞，获得的流量一样大且没什么差别。美女只是从跳舞直播间来到了车面前而已，营销团队指望以这种方式带汽车这样超高客单价的货？这不是审美问题，而是专业问题了。

在汽车行业高速发展的时期，这或许无伤大雅；而放在当下，任何一个不以较长时间维度来运营品牌形象的营销团队，恐怕会很难应对这两年的淘汰赛。

毕竟，可以用在营销上的钱越来越少，把钱投去下水道，而不是给用户一个在高度同质化市场中坚定投你一票的理由——审美不仅是在汽车设计上要加强的部分，在营销上同样如此。

总结来说，对于什么是美的，争议从未停止；但对于什么是不美的、什么是低俗的，大家都有共识。这层窗户纸，没人捅罢了。

封面来自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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