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点评
2026-09-24
9月22日,工信部新闻宣传中心旗下的中国工信新闻刊发一篇评论,标题是去宁德化论调要不得。
文章把这段时间反复出现的去宁德化说法,定性成一场舆论闹剧。
就在几天,比亚迪在绍兴的股东交流会上介绍,公司自研芯片已经覆盖13个大类、567款车规产品,其中璇玑A3已开启规模化量产。
两件事放在一起看,能看出挺有意思的一点。
同一个产业里,整车厂在电池这条线上想往外走,官方出来提醒别把好不容易建起来的优势拆掉。而在芯片这条线上,整车厂往里冲,没有人踩刹车。
自研这两个字,其实不能一概而论。
判断一个环节该不该自己上手,得看两件事。这个环节在市场上有没有等价的替代品,它的价格在往上走还是往下走。
官方在这个节点上说话了
中国工信新闻这篇文章的措辞很直接。
文章提到,车企调整供应链、增加供应商、布局自研,本来是正常的市场行为,却被包装成整车厂摆脱宁德时代的对立剧情。
文章的核心判断是,一个成熟产业需要的不是削峰填谷,更不是谁领先就削弱谁。
中国新能源汽车走到今天,是一整套产业链能力共同成长的结果。
在《美国汽车新闻》2026年全球汽车零部件配套供应商百强榜里,宁德时代排在第三位,中国上榜企业17家,数量首次升到全球第二。
从上榜企业的营收规模看,中国与德国、日本这些传统汽车强国仍有明显差距。
产业链谈不上太强。好不容易在几个关键环节建立起优势,整体上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文章还给行业提了三层醒,每一层都落到具体的做法上。
一层是低价竞争正在往电池上游传导。降本从提高技术效率变成了压低采购价,供应链的选择也就不再看技术、质量和长期可靠性,转去比价格和话术。
另一层是关于电池自研的边界。
一些企业所谓的电池自研,集中在电池包设计、系统集成、BMS管理甚至产品定义层面,与真正完成电芯研发并实现大规模稳定制造,是两回事。
多数布局尚未走到电芯制造的核心环节。
第三层是防止大而全。
如果每家整车企业都追求什么环节都靠内部解决,看似增加了自主性,实际上可能带来新的低水平重复建设和资源错配。
行业里其实早有人说过类似的话。
宁德时代首席制造官倪军在公司品质开放月活动上表示,会造车不一定会造电池,还是要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董事长曾毓群在9月的世界动力电池大会上打了个比方。一个电池包里有上百颗电芯,决定一台车续航和寿命的是性能最差的那颗。
宁德时代据此把电芯失效率控制在十亿分之一的量级。
电池这条线上,成本正在自己往下掉
先看上游。
电池级碳酸锂的价格,2022年11月冲到过接近60万元一吨的历史高位。
到今年9月20日,生意社给出的电池级碳酸锂基准价是13万元一吨,比9月初的15.6万元低16.7%,比2022年的高点跌去七成多。
价格下行的原因不算复杂。
Mysteel的调研显示,9月国内碳酸锂排产约11.68万吨,环比8月实际产量增长9.7%,津巴布韦等地的锂矿到港量在增加,前期检修的产能也在陆续回归。
供应宽松,电池的原料成本就跟着往下走。
再看报价方式的变化。
9月21日,宁德时代在线上商城更新了储能电芯报价,587Ah的大容量电芯首次公开挂牌,起售价0.415元每瓦时,起订量324颗,折算下来大约是每千瓦时65美元。
这个单价只比314Ah电芯的0.403元每瓦时高出不到3%。
大容量电芯的单位成本优势,第一次被一个公开挂牌价坐实。
宁德时代回应媒体时表示,此次调价属于常规调整。
对下游集成商来说,一个明码标价的公开锚点,比过去关起门来一家一家谈更有参照。
标准化这条线也在往前走。
9月17日,零跑汽车与一汽旗下的中汽新能签署技术合作协议,双方要共同推进标准化电芯的定向开发与产品应用,同时围绕固态电池、富锂锰基、钠离子电池和铁锂超快充开展研发协同。
同一天,零跑还与一汽旗下的旗新动力签了投资意向书,拟作为战略投资者参与后者的A轮融资。
就在签约前一天,零跑公告收到中国证监 会批复,同意其向一汽股权和金华金义高新发行新内资股,合计募资约67.44亿元。其中一汽股权出资约37.44亿元,完成后持股约5%。
资本纽带和技术协议落在同一周,指向的是同一件事,把电池从定制开发往可复用的标准件上推。
还有一条容易被忽略的制度变量。
从今年9月1日起,锂离子蓄电池开始按2%的税率征收消费税,2027年9月1日起提高到4%。
这项政策里有一份豁免名单,钠离子电池、固态电池和燃料电池免征消费税,期限到2028年12月31日。
液态锂电池的制造成本因此被抬高了一档,下一代技术的窗口被同时留了出来。
三股力量方向一致。原料在跌,报价在透明化,标准件也在往前推。税收杠杆还给液态路线加了一档成本。
这些变化共同作用的结果,是电池的采购价格被系统性地往下推。
在这个背景下,整车厂花几十亿自建电芯产线,换回来的主要是成本。而成本这一项,正在被市场和制度合力解决。
芯片这条线上,能买的东西在变少
芯片是另一套逻辑。
9月16日,比亚迪在绍兴赛车场举办股东交流会,集团董秘李黔在会上介绍,公司自研芯片已覆盖13个大类、567款车规产品,从功率半导体、模拟芯片一路拓展到逻辑芯片。
璇玑A3是中国首款车规级4nm智驾芯片,已经开启规模化量产,三颗协同可以提供超过2100TOPS的算力,支持L3和L4级自动驾驶。
这家公司有5座晶圆工厂,从产品定义、架构设计到晶圆制造、封装测试都能自己走完,累计推出的芯片产品超过2000款。
神玑单颗算力超过1000TOPS,相当于四颗英伟达Orin-X之和,多芯片架构因此失去存在的必要。跟着被砍掉的还有冗余的供电、散热、布线和互联。
采购费省下来了,一整套旧架构也跟着消失。
更关键的一层是定义权。
自研芯片让车企可以按照自己的算法需求定制硬件,把软件和硬件咬合在一起。这种配合产生的效能差最终会落到产品体验上,而这一项在货架上买不到。
把利润端的压力摆进来,这批车企的选择就更好懂了。
中汽协披露,今年1至5月整车制造环节的平均利润率只有1.5%,按单车均价20万元折算,卖一辆车大约赚3000元。
一家卖车只赚三千块的公司,愿意押上几十亿去造芯,说明它盯的不是短期内的采购差价。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自研的边界在哪里。
电池这条线上,上游原料在跌,报价变得公开,标准件在往前推,税制还在给液态路线加成本。这个环节买得到,价格往下走,自己造换回来的主要是成本。
芯片这条线上,能对比的替代品在变少,价格往上走,自己造换回来的是能不能按自己的算法去定义硬件。
两条线的答案不一样,判断标准却是同一个。
看这个环节在市场上有没有等价的替代品,以及它的价格在往哪个方向走。
这句话反过来也成立。一个环节如果既买得到、又在降价,把资源投进去重做一遍,留下的可能只是一张更重的资产表。
工信部旗下媒体的落点也在这里。产业竞争可以激烈,技术路线可以不同,供应链也可以多元,但链条协同不能变成链条对立。
声明:本文由车市号作者撰写,仅代表个人观点,不代表网上车市。文中部分图片来源网络,感谢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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