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壹条
2026-10-10
10月8日,一汽联手丰田和广汽重磅官宣,三方已经签署“新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其核心要义就是,一汽通过向广汽让渡其在合资公司一汽丰田所持50%股权,达成三方新一轮战略合作框架协议。
过去五年,一汽集团先后将一汽马自达、一汽丰田的全部股权出兑,坊间有人讥讽一汽“卖马鬻田”。本次南北丰田重组的背后,一汽集团究竟有什么重大布局?
一汽的“老大”心态
分析一汽的战略意图,必须从一汽的企业文化内核说起。我们不妨先用东风汽车作为一面镜子,看看东风的“非继承者的豁免型松弛人格”。历史上,东风汽车曾叫做“二汽”,而内部习惯把东风汽车称为“东投”。
东风汽车企业文化中的责任外化、松弛感和经营风格,深深透露着“老二”和“投资”的思维。首先,东风汽车并不和总部驻地武汉或十堰绑定,而是着眼于全国,比如郑州、广州、惠州、柳州、杭州、重庆、襄阳……反观一汽和长春几乎融为一体。
其次,东风“投资”思维,即便是旗下多家合资企业解散或重组,东风最高决策层面也是云淡风轻。只要能赚钱,东风愿意安心当财务投资者。
✧譬如比如东风南京卡车、东风纳智捷、东风雷诺、东风英菲尼迪、东风日产柴、东风悦达起亚、东风特种车、东风本田发动机,子公司不赚钱,该关门就关门,该卖掉就卖掉。
✧譬如入股小康,如今仍是赛力斯第二大股东;入股法国标致雪铁龙,多轮减持套现,如今仍持有斯特兰蒂斯部分股权。这两笔投资,东风汽车浮盈(含分红)超过200亿。
反观一汽作为汽车行业的“共和国长子”,使命感强、自尊心强,同时也带来高度敏感和过激反应,也就是心理学上的“应激性人格”。于是乎一汽在合资项目的每一次退出,都会弄得口水满天飞。
譬如一汽海马、一汽金杯、一汽马自达、一汽通用、一汽丰田……,一句话:一汽容不得非议。恰恰是这种“应激性人格”,也让一汽创造很多奇迹,比如第一代红旗轿车和解放CA141。
一旦友商不顾及一汽的自尊心,就会激发出一汽无畏的斗志,比如1980年代中期奔驰提出双方合资先决条件—消灭红旗品牌,催生了一汽牵手奥迪开发“小红旗”,拉开红旗品牌复兴的大幕。
2003年奔驰提出双方卡车业务合资的先决条件——消灭解放品牌,催生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奥威”发动机和解放J6重卡的诞生。
一句话:国家赋予的重大使命,或友商的轻慢和羞辱,都会激发一汽史无前例的创造力。
一汽丰田的“割股疗亲”
着眼全球汽车产业发展史,遇到经营困境或技术变革,企业进行多种形态的资产重组本是正常操作,包括但不限于“聚沙成塔”,“弃卒保车”和“割股疗亲”式资产重组。
一汽丰田股权置换广汽集团股份,实在是寻常操作。
部分传媒过于“双标”,企业搞合资,跳出来讥讽“躺在外资怀里”,出售合资企业,又说是“能力不足被弃”。殊不知企业经营“只做加法,不做减法”,多半会落入“抱团取暖不成,反成集体烧炭”的战略悲剧。
“聚沙成塔”式资产重组,当集团公司遇到发展困境时,不退反进以股权置换的方式,连续买入业务相近或互补的业务单元,以成本分摊或技术延展来实现集群突围。
一句话:害怕就吃个友商压惊。譬如:意大利阿涅利家族掌控的菲亚特,先后兼并30多个整车或主机品牌,组建起三大业务群。
✧斯特兰蒂斯(Stellantis)是以菲亚特乘用车为主体组建而来
✧依维柯(IVECO)是以菲亚特商用车为主体组建而来
✧凯斯纽荷兰(CNH)是以菲亚特拖拉机组建而来
“弃卒保车”式资产重组,当集团公司遇到发展困境时,卖掉盈利无望或文化不兼容的业务单元,集中资源帮助优质业务良性发展。
一句话:消化不良及时排毒。譬如:戴姆勒·奔驰先后卖掉克莱斯勒、三菱汽车、精灵汽车、MTU的控股权。福田汽车先后卖掉宝沃汽车、雷萨重机、智悦发动机的控股权。
“割骨疗亲”式资产重组,当集团公司核心业务发展遇到困境时,卖掉公司盈利能力较好的业务单元,集中资源帮助核心业务度过危机。一句话:捉襟见肘就好东西卖个好价钱。
譬如:2008-2010年,福特汽车连续出售沃尔沃、捷豹、路虎和马自达的控股权。2012年5月,潍柴动力卖掉东风越野车(东风猛士)的控股权。2017年5月,中联重科卖掉环卫装备业务(盈峰环境)。
过去十年,三大汽车央企高层人才互调,长安“聚焦自主品牌”文化,东风“精于产业投资”文化,一汽“试验田培育”文化相互交融,才有了红旗品牌史诗级的市场增长,有了岚图汽车高档化的脱颖而出。
笔者认为:着眼一汽集团中长期发展的角度,一汽丰田“股权置换”不啻于“割骨疗亲”,来保证自主品牌在智能化浪潮中突围。
一汽的“否极泰来”?
不可否认,当前一汽处于“至暗时刻”,合资企业的利润贡献渐衰,被寄予厚望的红旗“天工”品牌,市场业绩惨淡,奔腾品牌不得不靠着微车“小马”撑门面,中重卡销量被友商反超却利润微薄。
但是由此,对一汽发展前景妄加菲薄,则是对一汽发展历程和文化积淀的无知。而在过去四十多年,一汽不止一次陷入“至暗时刻”。
除了大家耳熟能详的“集约化攻坚”模式,造就红旗和红旗品牌复兴,解放品牌能级提升之外,通过充分放权和技术赋能,以“试验田”和“自留地”的方式,创造了“小解放”、“新大威”和“奔腾”的商业奇迹。
上述企业文化沉淀,才是当前一汽再次走出“至暗时刻”的本钱。
放权赋能,1990年代中期,一汽集团层面采用“集约化攻坚”模式,致力于“小红旗”(CA7220)和第三代解放卡车(CA150P“六平柴”)研制的同时,集团将视若珍宝的克莱斯勒CA488汽油机下放,准许用于长春本部业务之外的轻卡和轻客产品,造就了市场对“小解放”品牌的青睐,冲破丰田海狮技术轻客和五十铃技术轻卡对国内市场的垄断。
“自留地”模式,2003年,面对奔驰卡车近乎羞辱的合作条件,一汽决定“扔掉洋拐杖”自行研制重型卡车,长春本部采用“集约化攻坚”模式,研制出“奥威”发动机、过渡性J5重卡产品,进而再研制具有竞争优势的J6产品。
同时,集团默许发展意愿强烈的“非嫡系”一汽青岛卡车,徐衍男领导青岛本地技术人才,整合集团外关键总成和供应链,研制出性价比突出的“新大威”重卡产品,实现长春和青岛业务比翼双飞。
“试验田”模式,“竺延风+尤峥+卢峰”的一汽班底到了东风,推动经营管理层股权激励,造就了岚图高端汽车发展奇迹。事实上,这个三人管理组合具有一汽奔腾——这块创新发展“试验田”的工作经验。
加入世贸组织之后,“小红旗”技术逐渐落后,管理层大胆创新,以一汽轿车公司为“试验田”,借用马自达先进技术,建立第二个中高档乘用车品牌——奔腾,一度实现奔腾20万辆年销售量的良好业绩。
笔者认为:一汽卖掉一汽丰田的股权,不是内部产生悲观情绪的由头,更不是别人可以否定一汽发展前景的依据。应该看到,一汽与生俱来的使命感和奋斗精神,尤其是关键时刻敢于创新和放权的发展经验,才是一汽再次创造商业奇迹的根本保障。(本文系特约撰稿,文章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
声明:本文由车市号作者撰写,仅代表个人观点,不代表网上车市。文中部分图片来源网络,感谢原作者。
竟然没评论,快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