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0月底，Momenta CEO曹旭东，和奔驰集团董事会成员、大中华区负责人佟欧福上央视进行了一场对话。

搭载Momenta智驾模型的奔驰GLC、GLE等多款车型上市不久，新一批车型也正待投放。这是Momenta与奔驰的合作全面铺开的一年：双方合作开发的智能辅助驾驶将在一年内登上九款奔驰，未来则会进一步扩展到奔驰全系。

曹旭东对话佟欧福双方的结缘，则始于九年前的另一场对话。2017年，刚刚创立Momenta还不到一年的曹旭东，迎接了来访的奔驰团队。奔驰方面带队的，是主管产品开发和未来技术选型的康林松，两年后他将升任奔驰全球CEO。西装革履的欧洲人，和穿着T恤、牛仔裤的中国人，在办公室里聊了两个小时后，康林松的助理递给曹旭东一张名片，叮嘱一定要继续联系。当年，奔驰投资Momenta，成为最早投资Momenta的全球车企。当时坐在会议室里的人很难预料，这场对谈的成果，是多年后一辆辆跑在中国道路上，会自行打方向盘，自动踩油门和刹车的奔驰。一家中国的新兴科技公司，与一家德国的汽车巨头，跨越文化与组织的隔阂，共同将产品推向中国市场，成功的先例并不多，但Momenta与奔驰提供了一种答案。01九年长跑 合作升级如今习惯了中国车企技术产品更新速度的人们，大概会好奇，Momenta与奔驰的合作，为什么第九年才大规模落地。事实上，奔驰历史上不少与安全相关的技术比如ABS、ESP，规模化导入的时间都用了八年以上。而高阶智驾作为和安全息息相关的技术，在投入大规模量产前，必然需要充分的开发与验证。曹旭东曾经把Momenta与奔驰规模化量产前的合作分成三个阶段：2017-2020年是POC，2020-2022年是Pre-SOP，2022-2024年则是小批量量产开发。不同阶段相当于题目不同的考试。POC考的是Momenta技术是否可行，Pre-SOP考的是能不能按车企的量产要求做，而小批量量产开发，考的则是能否在具体车型上，按照完整的标准进行交付。这几次考试一次比一次更难。但从结果看，Momenta都顺利通过了。

未来，Momenta R7模型将在全新奔驰GLE上陆续升级同时，Momenta与奔驰的故事，又远不是简单的 ，“一家新兴智驾供应商通过重重考验拿下老牌豪华车企订单”。无论是奔驰还是Momenta，它们对智能驾驶技术、工程、商业的理解，都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迭代乃至重构。在与Momenta合作的九年中，奔驰也组建了自研团队，同时还与国际大型汽车零部件供应商、顶级芯片公司达成过战略合作，甚至一度与宝马“化敌为友”，计划共同开发智驾技术。只不过高阶智驾毕竟与传统意义上各类主动安全功能不同，它需要的技术底座是数据驱动的神经网络，要求的开发模式和汽车行业传统方式有所出入，走向市场所需的产品与商业模式也和以往不尽相同。没有历史包袱的中国车企和供应商们快速行动，开足马力将高阶智驾推向量产应用，并以此打出科技豪华这张牌争夺用户，尤其在中国市场，让奔驰感受到了一定压力。而越向前推动高阶智驾的产品化进程，奔驰愈加发现自己需要的是一个特殊的合作伙伴：既愿意尊重奔驰体系与标准，又能从人工智能软件角度提供有效的技术与工程输入，还要懂中国的道路与场景。Momenta则在九年时间中，先是熬过了2019年的资本寒冬，又经历了Transformer大模型对智驾技术架构的重构，在怀疑的目光中，不断验证“量产落地获取数据-数据驱动算法演进-高效算法加速量产”这套飞轮理念的正确性，用实车搭载的R6、R7大模型兑现承诺。一方需要在中国落地智驾的最佳拍档，一方需要大规模、高质量量产实现数据与商业的闭环，奔驰与Momenta双向奔赴的局面渐渐清晰。而并肩战斗的合作氛围，不断涌现的合作成果，又推了一把。佟欧福说，每次合作都能感受到两个团队追求卓越的劲头。在合作中，Momenta与奔驰的开发团队组成了快速滚动的流水线。Momenta克服了跨国、跨时区的障碍，高频地向奔驰交付经过迭代、性能提升的智驾软件版本。奔驰团队则同步以周为单位高频进行测试体验，给出具体的反馈。每一次成功的测试，每一项按时保质的交付，都让奔驰的管理层与开发团队不断积累起对Momenta的信任。而奔驰的严格要求，也让Momenta的产品开发体系日渐精进。在双方团队的努力，以及行业不可逆的趋势下，Momenta与奔驰合作的规模与层级不断拓宽、加深。去年11月，搭载奔驰与Momenta联合开发的全场景智驾的奔驰CLA正式上市。今年2月，奔驰与Momenta官宣合作进一步升级，双方共同开发的智能驾驶系统将登上9款奔驰的量产车型，其中包括奔驰新一代S级轿车，以及SUV GLC、GLE。这意味着Momenta通过了奔驰的“考察期”，迎来了与这家传统豪华领头羊量产智驾的加速度。而驱动这种加速度的，是Momenta与奔驰之间，一种超越了车企与供应商之间旧模式的新关系：共同定义。02奔驰标准 Momenta效率车企与供应商合作的传统模式中，要么是车企向供应商采购趋于成熟的“货架产品”，要么是车企提需求、给文档、开放接口，由供应商负责实现，最后车企再验收一个稳定版本，这有助于得到一个可控的功能。但问题在于，智能驾驶并不是一种静态的功能，它本就处在高速演进的过程中，无法全盘套用传统流程。而作为传统豪华品牌的奔驰，按佟欧福所说，产品定义要从舒适、质量、安全、智能和美学五个维度出发，又难以接受“软件先赶工交付，后续通过OTA解决问题”的模式。不变的品牌价值与新生的技术交汇，带来了一种内生的矛盾：如何将奔驰的高标准，与AI时代数据驱动的开发范式桥接起来，做出一套既恪守安全底线，又不牺牲舒适与效率的智驾系统。这是Momenta与奔驰合作中最大的挑战之一。幸运之处在于，无论是拥有140年历史的奔驰，还是成立10年的Momenta，都朝彼此多迈了一步。不同的开发理念、标准与速度，并没有泾渭分明地被放在天平的两端，而是在一次次开发与测试中融合。曹旭东讲过一个故事。Momenta与奔驰共同开发的人机共驾模式，在早期测试中存在一种极小概率的长尾场景：如果驾驶员以特定力度操作方向盘后突然松手，方向盘可能会出现微幅晃动，带动车身小幅度晃动。在奔驰的标准体系里，尽管这一风险概率极小，但一定需要被消除。然而，人机共驾作为从未有过的产品形态，并没有成熟的文档与接口，人机共驾中的模糊地带，也不是手工编程可以描述，通过debug改一批代码就能解决。为了解决这一体验问题，奔驰与Momenta选择了数据驱动的改进方式：奔驰向Momenta开放经验最丰富的金牌司机与封闭测试场，双方的测试小组在封闭道路上反复测试、收集数据，捕捉驾驶员松手时的力学特征，用以优化算法。在得到金牌司机的驾驶标准与习惯后，Momenta将数据回灌，训练、修正模型，最终消除了晃动的风险，让人机共驾模式满足了奔驰极高的安全标准。同样，在Momenta与奔驰的大规模量产合作车型CLA上，尽管有日新月异的AI技术加持，奔驰仍然在产品的测试验证中坚持两条腿走路。一方面，奔驰联合Momenta，在仿真环境里对智驾系统进行了全天候不间断的测试，累积了上亿公里的仿真测试里程；另一方面，奔驰又组织了上百辆搭载Momenta智驾模型的车队，在全国高流量路段、复杂环境中进行持续的实车测试。

在联合开发中奔驰提出高标准Momenta也进一步拔高了研发测试体系，与奔驰对齐。据曹旭东所说，Momenta构建了“多层准出”机制，每个功能场景由专人负责，随后需通过组内、组间及算法团队的三重准出测试，再集成至芯片与整车环境进行系统级验证，在此之后再由客户项目团队进行泛化路测。仅算法团队准出环节，就需完成数百项安全场景测试。相较于传统模式，Momenta与奔驰的合作显然不是单纯的买卖，而更接近于共同定义——在技术与产品开发的早期，双方就投入大量资源，向彼此开放重要权限，双方一起摸索“奔驰味的智驾产品应该是什么样”，最终一起将其定义出来。这一方面能解释为何奔驰一口气将众多车型的智驾系统都交给了Momenta，另一方面也提供了一种示范：全球豪华车企，与中国智驾公司，可以构建何种深度的关系。03一套技术底座走向全球今年2月，Momenta与奔驰宣布合作深化当天，德国总理默茨在北京试乘了新一代 S 级，体验奔驰与 Momenta 合作开发的智驾系统。有趣之处在于，试乘车是德国车，试乘者是德国人，但训练数据来自中国，研发是针对中国路况和驾驶场景展开，中德团队共同调校，再进入奔驰的整车架构和验证体系。

德国总理默茨试驾奔驰与Momenta联合开发的智驾系统过去跨国车企谈及中国研发，实际上常常是在表达“如何把全球产品改得适合中国”。但如今，中国成了绝大多数智能化技术的先发地。在佟欧福看来，中国是汽车行业竞争最激烈的市场，也有着要求最高的客户，中国的智能网联汽车走在世界前列，也一定会走向海外。这带来了新的课题。不限于奔驰，越来越多跨国车企不只满足于在中国市场使用中国智驾方案，还想将中国的智驾技术成果借用到全球其他市场。而像Momenta这样，最初面向中国场景、中国用户打造产品的智驾公司，则要认真考虑，如何让一套技术体系，同时服务一个品牌在海内外不同市场的需求，或者是多个品牌在国内外的不同需求。不同国家有各自的政策、法规、驾驶习惯，而不同品牌、不同车型又有自己的差异化、个性化需求。如果不找到方法将这些复杂度简化，智驾不可能成为一门全球生意。Momenta很早便开始为此做准备。从五六年前起，Momenta就已经把一个关键问题作为CEO工程来对待——如何将不同车型、不同项目里反复出现的工程问题抽离出来，做成统一的工具和标准流程。研发团队投入大量精力，最后打造出了Momenta Mainline主线平台，作用是把不同智驾项目的共性沉淀为资产，高度自动化地适配到不同车型，让宝贵的工程师资源能够解决真正关键的差异化适配。这带来的结果是，数年前需要Momenta 400名工程师干两年的项目，如今数十人的团队用三个月就能交付。正因为如此，在2026年Momenta能够一口气，支持奔驰9款新车的智驾在同一年落地。另一边，Momenta在大模型与数据驱动的开发模式上倾力投入，把智驾方案在不同车型、不同品牌、不同市场的适配问题，从一个原本高度依赖人力理解与解决的工程问题，转化为一个可以配置和校准的数据问题。今年，Momenta推出R7世界模型，为智驾出海一地一开发、重复造轮子的传统模式提供了新的出路。R7世界模型在技术范式上对标大语言模型，并针对驾驶场景进行特别的设计，有三重支柱。R7世界模型首先应用海量数据进行预训练，让模型广泛学习物理世界的常识。这为模型进行中训练（掌握开车知识）、后训练（对齐金牌司机开车习惯）打下了基础。同时世界模型能够高效生成仿真环境，让车端智驾模型以低成本、高频次在仿真环境中对长尾场景进行针对性训练，进一步提升驾驶安全性。此外世界模型也基于强化学习，为车端智驾模型提供了一个可以不断低成本试错的练兵场，让智驾模型，有能力开得比老司机更好。基于世界模型的技术架构，让Momenta的软件算法架构能够将共性与个性结合起来——预训练获得通用常识，具体项目落地时再进行特定数据的中训练、后训练，搭配世界模型支持的仿真与强化学习，高效适配不同国家的驾驶规则，不同品牌与用户的驾驶风格。在这套技术法宝支持下，Momenta的量产方案除了在国内服务奔驰等车企之外，已经走向全球10余个国家和地区。曹旭东说，在中国之后，欧洲、中东、东南亚的高阶智驾市场将在2028年爆发。那会是中国智驾公司新的富矿，也是新的试金石。

编辑：罗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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