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科技评论
2026-10-21
撰文| 涂彦平
编辑| 张南
设计| 荆芥
2026年10月14日,午后,北京五道口附近,清华同方大厦的一间办公室里,几个年轻人正在工位上埋头忙碌。靠窗工位上的男生站了起来,穿着白色T恤,身形清瘦,留着一头卷发,微微笑着。
他叫吕浩然,2004年出生,是吉林大学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大二那年,他休学创业,2024年底在北京创办比特奇迹。
他正在做的产品叫ClawsGO Science——一个面向科研场景的AI for Science智能体。公司网站赫然写着一句话:ClawsGO是下一代AI for Science产品,探索端到端的科研新范式。
AI for Science(也称AI4S),是当下最火热的人工智能赛道之一,入局者众多。吕浩然并不慌张:产品在持续优化,用户在稳定增长,公司已有进账。而他才22岁。
01
一场数学建模比赛
吕浩然的创业起点,是在大学校园倒卖AI账号。广告发出去后不缺用户,一天能赚两三百元,这让他意识到AI项目可以干。需求多了,一个人忙不过来,他就想着把流程自动化,为此去学开发,做网站。业务做大后,他在2024年末注册了公司。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2025年初。他花了大约两周,围绕一场数学建模比赛做出一款AI工具,把历年获奖论文等资料作为参考,帮助参赛者处理比赛中的问题。随后,他在B站发了一条视频。
比赛前两天,这个产品每天有一两百元进账;视频走红后,第三天、第四天的收入都达到两千多元。
这让他感到兴奋,但他也清楚这个产品的局限:比赛只有四天,工具围绕比赛设计,比赛结束,需求也随之退去。不过,这段经历让他意识到科研工具的商业价值。
此后,他继续开发科研工具,把目光投向能够执行复杂任务的AI智能体。
到2026年10月接受《轩辕科技评论》采访时,比特奇迹已经上线AI产品ClawsGO Science。这是一个AI科研平台,为科研人员提供从文献调研、实验分析到论文撰写的工作支持。
进入AI4S赛道,对他来说像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一个工具有人付钱,一个需求值得继续跟进,一个原本准备覆盖多种场景的产品需要收窄到具体用户——这些逐步发生的变化,把他带到了这里。
这条路上有一个颇具反差感的事实:这位吉林大学计算机专业、大二休学的创业者,此前没有进过科研组,也没有写过学术论文。
被问到休学创业的决定是怎么做的,吕浩然的回答是:“也没有很痛快,也没有经过一番考虑,其实是很自然的。”
为了寻找更多机会,他从长春来到北京,先在百度实习了大约四个月,做AI产品经理。后面又到创投机构奇绩创坛实习了约两个月。他想看看投资机构内部如何运转,也想通过与创业者、投资人接触,弄清楚创业到底是什么样。
《轩辕科技评论》问他这段经历最大的收获是什么,他说了两个字:“祛魅”。
听到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还是有些出乎意料。这位22岁的年轻人,已经具备了一名创业者颇为宝贵的东西——对自己的极致自信。
02
用户把他带向科研
数学建模工具之后,吕浩然在2025年末做了一款覆盖面更广的科研产品。到了2026年,原有技术架构逐渐不能满足新需求,团队又把主要精力转向新产品——ClawsGO Science。
ClawsGO最初的设想,是服务专业工作者的通用智能体。吕浩然想解决的是那些步骤多、耗时长、需要持续执行的复杂任务。比如,投资人可以用它研究公司,律师可以用它梳理案例。
真正做下去,他发现,不同行业之间的差异很难靠一个通用产品全部覆盖。金融研究需要接入数据和研报,科研需要实验环境和学科工具。想把这些任务做好,就得深入各自的工作流程。
另一个信号来自用户。按他的说法,早期通用产品约一半的用户就在做科研,其中不少是教师和研究人员。团队于是决定,沿着已经出现的需求,把产品向科研场景做深。
对于一个没有正式科研经历的开发者而言,这些用户也在帮助他校准产品方向。
产品名字的变化,则是另一次直接来自用户的纠正。
年初OpenClaw很火时,他们蹭热度取了ClawsGO的名字。中间曾想改名,取“科研Jarvis”之意,但用户反馈:“ClawsGO已经在科研领域很知名了,为什么要改?”
“然后我们又改回去了。”吕浩然说。改名后的那次迁移,他一直忙到清晨六点半。
他自己也开始成为产品的使用者。虽然没有进过科研组,但开发智能体时,同样需要查阅文献、设计实验、比较方案。他会用ClawsGO调研智能体架构,运行实验,观察不同方案的参数和性能,再据此调整产品。
过去不熟悉的研究方法,开始进入他的日常开发。
谈起产品定位时,吕浩然强调,ClawsGO不是一键生成论文的产品,“如果是那样,市场就小很多了。科研是要探索未知的东西,要实际出成果。”
03
做科研里的“脏活累活”
在吕浩然看来,现在的智能体产品在核心思路上趋同:让AI拥有操作电脑的能力。ClawsGO在这个通用架构的下面和上面各做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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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一层,是优化基础设施。
吕浩然解释:AI智能体执行任务时,需要沙箱作为运行环境。但过去的沙箱大多不是为AI做的,而是为安全场景做的,技术栈基于虚拟机。
虚拟机最大的问题是:AI对计算资源的需求非常弹性。90%的时间它在思考,CPU只占10%;但突然有10秒要做数据分析,又要拉满CPU。这种弹性需求导致大量计算资源被浪费。
比特奇迹团队没有采用虚拟机技术,而是改用容器化隔离技术,把计算资源弹性分配给需要的AI智能体,减少资源闲置。“比如Agent 90%的时间只用10%的CPU,那就把这10%的CPU让给其他的Agent。”
这样做的结果是成本的大幅降低。“最常用的2核4GB内存服务器,开一天如果用虚拟机需要24块钱,我们只需要2块钱。”吕浩然说,“同类竞品成本是我们的10倍。”
这套架构的大部分代码,是他和AI讨论完设计之后由AI写出来的。
上面一层,是科研方面的适配。
为了解决科研用户的痛点,ClawsGO补充了学科工具链和科研运行环境等。因为科研工具的难题,大量藏在那些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具体环节里。例如,生物信息分析涉及许多不同的工具和运行环境;同样是计算任务,有的需要普通服务器,有的依赖特定显卡。
任务跑出来之后,还要能够追溯过程、复现实验。模型提出一个方案之后,仍有一连串工程工作需要完成。
吕浩然把它们称为科研里的“脏活累活”。
04
人的位置
吕浩然对AI能力抱有很强的信心,但谈到具体科研过程,也给出了人的位置。
他对一个完整科研流程的描述是这样的:先想idea,这需要找到领域空白;然后让AI做文献调研,判断这个空白值不值得做;再针对idea设计方法、跑实验和分析,这是最吃稳定环境和算力的一环;反复迭代到满意,再写论文。
在这个流程里,人主要管两头:开头决定方向,结尾验收质量;中间如果AI给出几个方案,选哪个仍然要人来选择。
因此,ClawsGO官网所说的“无人值守”,其实主要指已确定任务的执行阶段,而不是把整个研究过程全部交出去。
AI幻觉怎么办?他的回答很坦率:无法百分之百消除,“我们不追求百分之百的无幻觉率,只要幻觉比人低就可以了”。
团队的应对做法包括让不同子智能体承担执行和复核任务。但他认为,更核心的一点,是把运行环境保留下来,方便用户事后核查。
ClawsGO的云端沙箱是一个纯净的Linux服务器,可以保留任务运行时的依赖版本、计算条件和过程记录,方便用户回看。
ClawsGO可以调度多个模型,包括Claude、ChatGPT等。用户可以根据成本、性价比等指标自主选择,模型费用含在产品订阅费里。吕浩然说,大模型调用是成本里最高的部分。
但多模型调度并不是简单切换。吕浩然解释,主对话通常不会切换模型,因为上下文缓存会失效,成本会非常高。一个模型从头干到尾,才能保持上下文连贯。
但在长程科研任务中,主智能体可以派子智能体去干其他事情,比如让强模型负责规划,较弱的模型负责执行,既省钱也不影响一致性。
目前,ClawsGO的用户以科研人员、高校老师为主,工科偏多,文科理科也都有。
05
技术壁垒是伪命题
“AI时代,技术壁垒是个伪命题,很多东西都可以被半年之后的AI做出来。”当话题转到技术壁垒时,吕浩然的回答颇为直接。
他认为,某项工程能力可能在短期内形成优势,但AI能力持续进步,今天需要投入精力完成的开发,未来可能更容易被复现。“技术壁垒主要是看谁能更快适应环境的变化。”
对于一个正在做技术产品的创业者而言,这是一种带有压力的认识。把东西做出来,当然重要;做出来之后,还要面对别人可能很快追上的现实。
AI4S赛道正在变得拥挤,玩家主要有两类:一类是超级大厂,比如OpenAI、Anthropic、腾讯、阿里等;另一类是垂直创业公司。
模型能力、资金和资源都更充足的大公司,会不会挤压小团队的空间?
吕浩然的回答,仍然落在那些具体工作上。
科研领域有很多细分学科,每个学科都要有很深的工具链,几百个预装的工具链、环境等,脏活累活杂活非常多。他认为,对于大厂来说,这些活他们做不过来,而且AI4S也并非他们的主线任务。
这些大厂来不及做的,或者做不完的,就是留给专注科研赛道的团队的生存空间。
这意味着比特奇迹需要不断证明自己:当新的需求出现时,能否及时满足;底层模型进步之后,产品能否跟着调整;用户把真实任务交进来,能否得到足够可靠的支持。
谈到AI4S市场未来3年最大的变量,吕浩然的答案是:论文和学位评价体系的变化。
“一个本科生用OpenAI最好的内部推理模型,就可能发布一篇四大级的数学成果。如果一个博士生或教授只用一个公开模型,那结果其实和自己研究没有那么大的区别。当大模型开始批量产出科研成果,整个学术评价体系会受到冲击。”
06
多做
创业的难题,并没有因为产品已经上线而消失。
当被问到初期最大的挑战时,吕浩然首先提到了背景。在AI科研领域,创业者中不乏名校博士、大学教授和科学家,相比之下,自己的履历显得单薄。
大二休学的身份,让他容易被注意到,也让他在一个看重专业资历的领域里,更需要用产品来积累信任。产品海外版也已经同步上线。研究者愿不愿意继续使用,愿不愿意把更复杂的任务交给产品,是他必须持续回答的问题。
比特奇迹团队,包括全职、兼职和实习生在内,有十余人,大部分是00后,其中部分成员从大学时就跟他一起做项目。公司已进入马栏山“马驹计划”孵化名单,拿到了种子轮投资,目前正在推进天使轮融资。
从那款只能围绕四天赛期运转的工具走到今天,在这段出发不久的创业之路,吕浩然感觉最享受的是:“有一个持之以恒可以去努力的项目。”
畅想三年后的公司,吕浩然给出两种可能:要么上市,找新的增长点;要么被大厂收购,然后再找机会出去创业。
在他看来,对普通人来说,当下AI时代是创业最好的时候,因为不需要什么本金。《轩辕科技评论》请他送给有创业想法的年轻人一句话,吕浩然回答得很实在:“多做。”
声明:本文由车市号作者撰写,仅代表个人观点,不代表网上车市。文中部分图片来源网络,感谢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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